秋游常熟  
2012-04-28
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周六上午十点半,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,我们的旅游巴士终于停靠在常熟状元坊的巷口。中国近代史上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,被康有为誉为“中国维新第一导师”的晚清名臣翁同的故居就在此巷中。
    翁氏故居的大门并不气派,全无想象中“两世帝师”、宰辅重臣府邸应有的尊荣和显赫。门旁一块“翁同纪念馆”的木匾,乃末代皇帝溥仪之弟溥杰所书。一进大门便是一个不大的厅堂,梁上一匾,上书“Z衣堂”,字迹已甚斑驳模糊。下悬一联,上联“绵世泽莫如为善”,下联“振家声还是读书”,是翁同亲笔所书。翁氏一族本自贫寒,但经历几世苦读,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人才。其中翁心存、翁同父子宰相,同为帝师,三子公卿,四世翰苑,成为清代政坛佳话。叔侄联魁,状元及第,四世五人,俱为进士,在科举世上也属罕见。这联正道出了翁氏家教的成功秘诀。
    翁氏书斋名为“晋阳书屋”,内设古朴简单。内有一联“入我室皆端人正士,登此堂多古画奇书”,透出主人卓然傲骨,娱情书画的志趣。联旁立一书柜,柜多小门,门上书各代名,以分代存放史书,便于查阅。戊戌变法失败后,慈禧太后将翁同革职回籍,翁氏此后再未登上政治舞台,直至老死故里。由人生的巅峰跌入谷底,此中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,想必翁氏皆已备尝。昔日权倾一时的内阁大学士,今日却要蜗居于这方寸之中,个中滋味,难以言状。
    翁氏为有清一代书法大家,纪念馆中自然不会少了他的作品。我是一个书法爱好者,但眼高手低,仅限于欣赏。翁字兼有颜字的丰腴厚重和王字的洒脱飘逸,这本是两种迥然不同的艺术风格,翁氏却能熔铸一体,自成一家。能为此者,必须兼有极高的文化修养和极深的人生阅历。纵观中国书法史,于家学渊源中浸濡传统文化,在宦海沉浮中体悟人生,将其两者结合方面,翁同堪为第一人。相对于大尺寸的条幅作品,我更爱翁氏书于信纸上的读书札记。在没有压力的状态之下,在阅读后颐养性情之余,让自己的心智和情思伴随着毫墨静静游走,每一张,每一行,每一字,都令人流连玩味不尽。
    若是时间充裕,我愿在这院落中徜徉一天,细细品味那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与古人对话,与文化同行。但集体活动,难免要先解决口腹之需,离翁氏故居不远的“山景园”便是我们午餐之所。这家创建于光绪年间的酒楼,匾额为翁同高足邵松年所写。叫花鸡和血糯粥是此间名菜,今日我也有幸一饱口福。常熟毗邻阳澄湖,十雄九雌,当下雄蟹肉满,雌蟹黄肥,正是品尝大闸蟹最好的季节。中国人多爱食蟹,西方人却没有耐心享用这种需要一丝一缕,慢慢剥吮,细细品味的美味。同桌的美国学生Hawk索性把他的那份也给了我。让我品尝了一雄一雌两只阳澄湖大闸蟹,着实奢侈了一把。
    经历过文革的人,没有不知道《沙家浜》的,饭后,我们就来到了那里。可此处却让我有些失望,当年抗战时期,秘密掩护伤病员的芦花荡,如今已是商铺林立,到处是舞台、茶馆、海报、整个一条商业街。叶飞将军在此处也有不少题字,可是我刚刚从书法大家翁同故居出来,再看这样的应景之作,难免哂笑。乘舟穿行于芦花荡中,是此行的一个亮点。生平第一次坐这种摇橹的渔家木船,摇摇荡荡,两旁芦苇伸手可及,让我不禁想起孙犁笔下的《荷花淀》。
    已而夕阳在山,我们也再无余暇去老街一游,来时何迟,去时何急。一日中,在翁氏故居感受传统文化,于山景园品尝阳澄湖蟹,在芦苇荡中穿梭游弋,虽有遗憾,但仍觉快乐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撰文 宫健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供图 宫健、林志钢